“是真是假,又是如何做到?”
海真人在嘴里咀嚼着常酒的问题,神情淡淡的,过了片刻后,很严肃地开口:
“那些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都是真的。”
“什么意思?意思是以后或许就是假的了?”
海真人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只有延续下去的那个世界才能评判真实或是虚假,破灭的世界是没有资格评判的,而我们现在还延续下去,所以我们还能在此谈论它们的真伪。”
“我不懂,可以说直白一些吗?”
“倏。”
一块硕大的石头不知从何处砸向常酒两人,海真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把将常酒往后拽避让开来。
她做完这件事后依旧保持面不改色的状态,淡淡然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硬要算起来的话,该是万年前的事情了,你知晓推衍卜算之术吗?”
“略有耳闻。”常酒点点头,提醒道:“和我同拜入御兽宗的陆拾,祖上便是以推衍卜算为名的天机陆家。”
“陆家的卜算,也不过是根据已有的信息推衍出一些具体的信息罢了,无非是趋吉避凶,寻人觅物之类的术法,和当初专修此道的修士们比起来,魂界的推衍之术根本难称大道,真正的推衍之道是可以计算各种可能性后演化出另一个或许并不存在——不,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还是假的世界。”
“你说的是那些不同的世界线?”
“是的。”
海真人点点头,像是为了更清楚地解释自己的说法,她敛了敛袖口蹲下,用食指在两人所站的石碑上慢慢勾画起来。
苍白的指腹划过石碑上的尘灰,在上面留下痕迹,很快便勾勒出一株树的轮廓。
“比如,你知晓这里有一株树,某日,有天雷引得山火起,那最可能会有哪些结果?”
树旁燃出火焰。
常酒缓缓眨眼,“在火焰中死亡,或是在灰烬中得以重生?”
“正是如此,于是我们能推算出这株树可能会有的两种命运了。”海真人点头,手上动作却没停,而是拂去方才所画的树,再分于一左一右各画了两株树,一株枯死只剩木桩,一株枝叶繁茂。
“死去的这条线无需再理会,它的命运就此终结,我们来继续推算这株得以存活的树的未来,此刻又有一樵夫至此……”
她在活树旁画出一把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