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按着既定的线路向前飞行。
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时而是群山环绕的险地,时而是碧绿如盖的丛林,也有草地或是河谷,透过重重云层,还能偶尔在下方瞥见些许人烟,或是三两村落,或是颇为繁华的凡人城镇。
当然,这片荒野之中也不乏魂兽出没的痕迹,某些区域总能看到死气蔓延,而那些村落则全部变成了废墟。
云舟上大部分人都疲惫睡下了。
唯有长风瞬始终未眠,像是不知疲倦般杵在甲板上,每每掠过有魂兽出没的区域,便有数道剑雨自云舟之上往下坠落追踪而去。
常酒也没问他这是为什么,相处了这么久,她多少也算是了解长风瞬了。
他是个很怪的人,对敌人挥剑时比她还狠,杀人从来不眨眼,但有时偏生又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像只要是条命就想出手护住。
她就倚靠在云舟甲板上陪着长风瞬,偶尔给他递去一杯常条条在召唤空间里产出的甘霖水,往下看着那些不断变幻的画面。
有年轻的魂师盟弟子路过两人身边,跟着看下面的场景,在看到又一个不知被魂兽摧毁了多少年的村庄遗址时,忍不住扼腕叹息。
“此地偏远贫瘠,这百年间魂兽越发肆虐,为何不干脆举村迁徙至最近的大城内或是周边呢,好歹也能得到炼魂师的庇护。”
边上躺椅上坐着摇摇晃晃的余老二动作一顿,呷了口茶水,慢悠悠问道:
“你小子是从小就出生在炼魂师世家的吧?”
“正是,不知余长老是如何知晓……”
“你小子见惯了炼魂师,从小也享尽了各种魂物魂宝带来的便利,于你而言千里的距离不过是云舟飞行两日的距离,那些沉重的行李也是一件储物魂宝就能全部带走的,至于途中可能会遇到的幽魂凶兽,疾风暴雨电闪雷鸣,都不过是轻松施展魂力就能解决的麻烦。”
那年轻的弟子怔愣了一下,皱眉道:“但若是不冒险一搏,岂不是祖祖辈辈都被困在此地,长久下去怕也只会落得死路一条。”
余老二声音很平静,懒懒道:“但是凡人不是,譬如此刻,我们下方不过三息就飞过的这片丛林,凡人看到的却是上万株错综复杂的古木,纠缠丛生的荆棘,根本不知往何处行进的密林,前方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凶兽毒虫,往前行进百米就要耗费整日功夫